随着水产品市场的全球化和立法要求的不断提高，可追溯性系统不仅作为产品追踪工具，也作为改善供应链管理、公平性和社会责任感的潜在杠杆而日益受到重视。然而，目前其在渔业中的实施往往强化了现有的权力失衡，引发了对供应链参与主体负担不平等的担忧，并暴露出互操作性挑战以及
随着水产品市场的全球化和立法要求的不断提高，可追溯性系统不仅作为产品追踪工具，也作为改善供应链管理、公平性和社会责任感的潜在杠杆而日益受到重视。然而，目前其在渔业中的实施往往强化了现有的权力失衡，引发了对供应链参与主体负担不平等的担忧，并暴露出互操作性挑战以及面向消费者的信息流通受限等问题。为了更好地理解渔业中的数字可追溯性动态，研究人员对来自不同部门（包括渔业产业、研究和技术领域）的专家进行了访谈（n=43），以识别这些系统的主要激励因素和障碍。本研究提出了一个概念框架，将影响因素（驱动因素、挑战和解决方案）与数字可追溯性系统的关键维度（包括治理、成本、数据所有权和技术使用）联系起来。研究结果表明，经济因素既作为主要驱动因素，也作为采用数字可追溯性的主要障碍。虽然利益相关者认识到诸如改善市场准入或增强消费者信任等益处，但他们也强调实施和维护成本是持续存在的主要挑战，尤其是对小型渔业和企业而言。专家们还强调了开发针对具体情境且具有互操作性的解决方案的重要性，并辅以适当的财政和技术援助。此外，监管可以成为渔业中采用数字可追溯性的强大催化剂，但要发挥实效，监管必须超越单纯追求法律合规性，还要促进渔业价值链中的包容性、韧性和共同责任。
**迈向渔业包容性数字可追溯性：专家视角与欧盟监管框架——论文解读**
当前全球化的水产品贸易体系在就业、食物供应、收入创造及整体经济增长与发展中发挥着关键作用。欧盟作为全球最大的水产品单一市场，其供应链日益复杂，但该部门仍面临数据质量相关的挑战，这些挑战往往源于有限的国家调查、海上未报告的转运、船只和渔民登记系统不完善，以及持续存在的非法、不报告和不管制（IUU）捕捞问题。供应链因技术、物流和储存条件的进步而变得更加复杂，增加了追踪产品的难度。可靠信息的缺乏阻碍了部门发展，并削弱了有效的渔业资源管理。
在此背景下，数字可追溯性作为可持续渔业贸易和价值链的关键创新之一，旨在确保产品质量、可持续性和合法性。尽管已有大量研究，但现有关于渔业数字可追溯性的研究往往缺乏跨维度的整合。例如，一些研究主要关注可追溯性系统的技术定义和特征，另一些则考察特定区域或小企业背景下的驱动因素和障碍。然而，技术、经济和治理方面在实践中如何相互作用，以及参与设计、实施和使用可追溯性系统的从业者如何感知这些相互作用，仍待深入探索。随着欧盟第2023/2842号法规等强制性框架的生效，这一视角显得尤为重要，因为供应链参与主体需要在实际实施情境中应对这些相互作用。
本研究通过开发一个概念框架，整合了渔业数字可追溯性的四个关键维度及其相互作用，并基于对全球渔业供应链中43位专家的半结构化访谈，填补了上述研究空白。研究发现，经济因素既作为主要驱动因素，也作为主要障碍。财务能力和预期投资回报成为影响技术和治理挑战的跨领域决定因素。此外，驱动因素与障碍之间的关系并非线性，而是相互的：强大的驱动因素有助于克服挑战，将障碍转化为推动力；而持续存在的制约因素，如财政能力不足，则会削弱这些驱动因素，降低解决方案的有效性，减缓采用速度。
研究提出了推动公平有效实施的多项建议，包括：开发由多方利Kaiyun科技益相关者共同设计的包容性、互操作性和情境敏感型解决方案；为初始投资和能力建设提供政府或机构支持；提高可追溯性成本和投资回报的透明度；确保数据收集者保留其数据所有权，同时保护敏感的商业和个人信息；向公众披露汇总的可追溯性数据，以增强信任、问责制和可持续性认知。尽管监管可能是系统性变革最有效的驱动因素，但不应仅将其视为合规工具，而应将其视为促进渔业价值链中公平、韧性和共同责任的机会，同时为渔业企业带来经济效益。该论文发表于《Marine Policy》。
研究人员构建概念框架时，主要基于两类学术文献：一是借鉴Jose和Prasannavenkatesan（2023）的驱动因素与障碍模型，将“感知收益”视为鼓励采用的主动驱动因素，同时识别缓解挑战的解决方案；二是采用Islam和Cullen（2021）提出的“为什么、谁、哪里、如何”四项原理，并将其技术视角扩展至经济和治理维度。数据收集方面，研究人员于2025年1月至5月对来自全球渔业供应链各环节的43名专家进行了约一小时的在线半结构化访谈，采用滚雪球抽样方法，涵盖渔业产业、加工、商业、非营利组织、研究和技术等领域，并基于《通用数据保护条例》获取了所有专家的知情同意。数据分析采用主题分析方法，并借助PESTEL框架作为解释工具对挑战和解决方案进行分类，使用MAXQDA 24 Analytics Pro软件辅助数据的组织和可视化。
研究确定了渔业可追溯性系统的四个关键维度。决策制定维度涉及明确且包容的决策过程，即“决定如何决策”，包括由谁监督系统、哪些参与者参与治理和运作。数据治理维度关注系统及其数据的所有权、访问权限和条件等关键问题，涉及数据的构成、结构、存储、共享和保护规则。成本管理维度关注实施和维护数字可追溯性系统的财务负担，以及谁应承担支持价值链内信息流动的财务责任。技术使用维度则强调理解可用技术选项及其能力，以设计高效且符合目的的系统。
共有43位专家参与访谈，多数就职于非营利组织并常驻欧盟。专家在渔业部门工作的平均年限为17.7年，在可追溯性领域的平均经验为11.3年。77%的专家与数字可追溯性系统和技术有直接接触，其余23%通过关注相关法规或代表行业内其他企业而具有间接接触。专家的经验和参与角色高度多样，涵盖支持社区和利益相关者实施可追溯系统、设计数字和技术追溯解决方案以及为渔业企业开发物流解决方案等。
专家识别了多种推动渔业部门数字可追溯性需求的驱动因素，其中经济因素占主导地位。满足消费者需求是最常提及的驱动因素之一（n=11），专家指出提供信息不仅能满足消费者好奇心，还能显著提升产品价值，但价格是消费者选择的主要障碍，可追溯性可能导致溢价产品仅在利基市场获得成功。管理声誉风险（n=10）也是重要驱动因素，尤其对拥有公众形象的大型公司和品牌而言，可追溯性作为保护品牌价值和应对食物安全、非法捕捞或人权侵犯相关丑闻的关键工具。遵守法律要求（n=10）被视为基础性、不可协商的驱动因素，法规正变得更加全面和严格。此外，进入市场准入（n=9）、应对可持续性关切（n=9）、获取投资者资金（n=3）、确保产品质量和健康（n=2）、获取竞争优势（n=2）及回应社会压力（n=1）等驱动因素均与可感知的经济优势直接相关。
专家识别的挑战呈现高度多样化，其中最突出的三项为：维持商业信息不透明的利益（n=22）、信息系统互操作性低（n=19）以及高实施和维护成本（n=19）。关于商业信息不透明，专家指出抵制信息共享可能源于欺诈行为和非法活动，如餐厅将主要来自批发商的产品宣传为当地小规模捕捞，也源于渔民为保护生产区域免受竞争者影响而保密渔场信息，以及对当局的不信任。互操作性方面，不同数字可追溯系统之间缺乏通信，需要标准化数据语言以实现有效信息交换，不同国家的法律要求差异进一步加剧了这一挑战。高成本问题不仅包括购买技术和培训操作人员的初始支出，还包括系统更新、数据存储和技术监督等持续维护费用，这些成本对资本有限的小型企业造成不成比例的负担。
专家在访谈中描述了挑战之间的多重联系。财务需求几乎支撑着所有其他障碍，投资能力和预期经济回报是实施的首要障碍。物流和技术挑战紧密相连，数字可追溯性需要先进的机械和渔获物的物理分离，在操作上具有复杂性，同时需要专业人员来管理陌生技术。这些要求既是财务约束的根源，又加剧了财务约束，因为它们需要持续投资于培训和升级，同时使现有预算紧张。
专家提出了多种克服实施挑战的策略，多数专家（n=27）强调成功的数字可追溯性依赖于针对具体情境的解决方案和明确的利益相关者激励措施。“倡导者”角色（如推动可追溯性的非政府组织或政府机构）至关重要，其与利益相关者的直接接触可确保更平稳的过渡，帮助理解人们的关切和需求。共同设计系统、确定关键数据要素和绘制产品流程可提高采用率和功能性。激励措施需针对具体情况进行调整，可以是财务性质的，如提供预算覆盖数字技术实施成本，也可以是提高渔业或商业运营的管理效率，还可以包括能力建设，如提供人权、行为准则、财务和数字素养方面的培训和指导。
关于管理和决策责任，大多数专家（n=15）主张参与式进程，认为这有助于开发综合工具、保持动力和协调目标。部分专家（n=3）认为政府机构因其公正性和资源能力最适合监督，也有专家（n=4）认为理想的管理者取决于特定商业模式和技术驱动力。成本管理方面，许多专家（n=10）建议政府提供激励措施以覆盖或启动资金，欧盟层面专家建议欧盟委员会提供初始资金，因为投资回报往往不明确。运行成本方面，专家提出私营部门、消费者或利益相关者协作承担。技术使用方面，专家提供了两种主要观点：一是推荐具体技术工具，如智能手机应用程序（n=13）、区块链（n=11）、快速响应码（QR Code）（n=11）；二是强调技术的固有特性而非具体形式，最常被提及的响应是“情境依赖的技术解决方案”（n=16）。数据治理方面，多数专家（n=19）认为数据收集者应拥有自己的数据，以提升动力、平衡权力结构。关于数据访问权限，多数专家（n=27）强调商业敏感信息应保密，部分专家（n=7）主张汇总数据应公开以促进透明度，另有专家（n=6）建议不同利益相关者应有不同级别的访问权限。
基于专家视角的框架完善提供了对渔业部门系统性驱动因素更细致的理解。财务能力和投资回报是关键影响因素，这也与现有文献一致，高实施成本被识别为最常报告的障碍。研究表明驱动因素与挑战之间存在相互而非线性的关系，认识到经济收益可以将障碍转化为推动力，而法律合规等驱动因素可以促进更具互操作性的技术解决方案的开发。专家强调有效解决方案必须针对具体情境，避免“一刀切”的强制要求，而应让当地社区参与以理解其独特现实。
讨论部分指出，尽管实现完全的外部可追溯性在复杂的渔业供应链和不同参与主体能力差异下可能不现实，但专家提出了一种更灵活的视角，即可追溯性不必追求100%的完整性，而可以接受一定程度的确定性，并随时间推移逐步提高可追溯比例。这一观点得到了世界资源研究所和绿色电力可追溯性研究的支持。披露不完整的可追溯性数据虽有被公众误解的风险，但将这种局限性明确化，行业可以展现出真实、有衡量的可持续性努力是负责任的表现，而非未能实现完美的失败。
研究结论部分指出，本研究以综合方式考察了渔业数字可追溯性的技术、经济和治理维度，探索了从业者如何在现实实施中感知这些维度的相互作用。基于43次专家访谈，研究发现这些维度是相互关联的，财务能力和预期投资回报是影响技术和治理挑战的跨领域决定因素。数字可追溯性系统在确保渔产品质量和安全、防止IUU捕捞以及支持海洋资源可持续管理方面发挥着重要作用，其实施仍受经济障碍影响。研究结果强调需要开发具有成本效益且适应不同运营现实的技术。互操作性和用户的技术素养是成功可追溯系统的必要组成部分，应成为设计的核心考虑因素。欧盟新法规第2023/2842号法规强调企业对企业（B2B）可追溯性和数字化，是向前迈出的重要一步。近期事件，如欧盟加强进口管制、英国与这些要求对齐，以及利用捕捞文件执行对源自俄罗斯产品的制裁，均表明可追溯性已成为国际贸易和安全政策的战略工具，而非单纯的合规义务。这些发现既证实了现有文献，又在两个方面推进了现有研究：一是操作化并扩展了Jose和Prasannavenkatesan（2023）及Islam和Cullen（2021）的技术框架，将驱动因素和解决方案以及经济和治理考量嵌入技术考量中；二是通过突出设计、资助和运营这些系统的从业者视角，基于实施的视角补充了基于综述的说明，揭示了治理安排、融资责任和技术选择如何相互作用。最终，经过精心设计和公平实施的数字可追溯性，有潜力成为渔业的变革性工具，支持可持续性、加强治理，并为渔业价值链创造长期价值。
